第16章 第 16 章

????　　1950年9月初?！　淼竭@個時代的第五個月?！　≡S晚春成了一名小學生?！　栏裥┱f，是一名初小生?！　∵@時候的小學分為初小、高小。　　初小一至四年級，高小五到六年級?！　￠_學這天，相較于許晚春平淡中夾雜著生無可戀，許荷花可謂興奮至極?！　〔恢箿蕚淞素S盛的早餐，就連閨女穿什么衣服鞋子，都仔細斟酌再斟酌，誓要讓閨女成為整個初小最靚的崽崽?！　∈聦嵣希ｉT口排隊登記時，穿著小花裙，背著小書包的許晚春，的確是周邊幾個屯里最受矚目的存在?！　〔贿^她覺得跟靚不靚沒什么關(guān)系，主要是送她來上學的人太多師父、師娘還有母上大人全來了。　　怕是整個學校也找不到第二個，似她家這般興師動眾的?！　≈型?，曹秀單獨離開了一會兒，再回來時，與幾人解釋：“我剛才問了老師，幾個屯子加起來也就三十幾個學生?！薄　∫恢本o跟著的許蘭草拽著自家閨女，急急問：“班級怎么分的？我家妮子能跟桃花兒一個班嗎？”　　聞言，許晚春下意識看向蘭草嬸子身旁的女孩，好像叫李玉蘭，跟自己同歲?！　s不想，女孩兒也正瞧著她。　　沒想到偷看被發(fā)現(xiàn)，視線相觸時，李玉蘭圓圓的笑臉瞬間漲的通紅?！　∵@么容易害羞的嘛？許晚春眨了眨眼，主動釋放善意，朝著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然后李玉蘭“唰”一下，縮到了許蘭草身后?！　≡S晚春　　大人們并沒有注意到小孩間的互動，曹秀繼續(xù)說著打聽到的消息：“老師說了，不分班，不論大小，全部從一年級讀起?！薄　兹算墩讼?，很快就又反應(yīng)了過來，確實沒有分班的必要，不管大小，基本都不識字　　曹秀又拍了拍小徒弟的腦袋：“初小一共七門課：語文、算術(shù)、常識、音樂、體育、美術(shù)、思想品德，要學的東西不少，你先看看能不能跟得上?！弊x書吧www.book56.com　　“師父，我會努力的?！边@是兩師徒的約定，若許晚春覺得學習內(nèi)容輕松，就沒有必要每天都去學校?！　‰S著相處的時間加長，曹秀越來越喜歡小徒弟的好學與懂事，他又拍了拍她的小腦袋：“量力而為?！薄　‰m然聽不太懂曹大夫說的那四個字是啥意思，但做師父的總是好意，許荷花也跟著勸：“對對對，桃花兒聽你師父的?！薄　≡S蘭草再次插嘴：“那啥時候開始上課？”　　曹秀：“今天不上，等登記好了，孩子們先去班里領(lǐng)書本，明天早上才正式開課?！薄　∮谑呛?，登記完，一行人又呼啦啦去了班里?！　讉€月前，許晚春被養(yǎng)母帶來看過學校。　　學校很小很簡陋，攏共幾間泥草建成的屋子。　　但室內(nèi)的陳設(shè)，有些突破了許晚春的認知?！　〔淮蟮慕淌依?，除了七拼八湊的破舊條凳外，一張課桌都沒有?！　∪舨皇钦胺綁ι翔傊粡埓蟠蟮暮诎?，誰能看出這里是小學的教室？　　面對家長與學生們或好奇，或質(zhì)疑的眼神，兩位老師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上面經(jīng)費有限，各位同學家里條件要是允許，也可以自帶課桌。”　　眾人　　見大家伙兒都不說話，中年女老師趕忙加了句：“不帶桌子也沒事，不影響學習的?！薄　”娙恕　　盎仡^娘找人給你打一張桌子，這幾天先將就將就?！被厝サ穆飞?，許荷花一手拎著書包，一手牽著閨女?！　　安挥锰貏e好的?！痹S晚春不怎么在意這個，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牙齒上，因為她的門牙欲掉不掉，特別難受?！　√K楠很是認可：“咱們桃花兒又聰明又好看，在班級里已經(jīng)足夠扎眼，桌子半新不舊就成，對了，荷花妹子，以前孩子不出門就算了，往后孩子上學，給她穿的衣服上打些補丁吧?！薄　≡S荷花最是懂人情世故，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孩子吃穿稍微好點，就是露富，早晚會有人如螞蟥般吸附上來，她嘆了口氣：“這日子，過的偷偷摸摸?！薄　?　　回去后?！　≡S晚春連家門都沒進，便被師父拎去了隔壁。　　曹家院子柵欄上，放著厚厚一卷報紙?！　〔苄阋呀?jīng)見怪不怪，但凡家里沒人，送報人都這么干?！　⊥崎_院門，他先將報紙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才撩開袍角，坐到石凳上，又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這，打開書本看看，能看得懂嗎？”　　許晚春抬起小短腿爬上凳子，先翻開語文書，仔細看了幾頁，才點頭：“能看懂。”　　小徒弟不是個無的放矢的，曹秀又屈指敲了敲桌子：“再看看算術(shù)?！薄　∷阈g(shù)肯定更容易了，博士生裝小娃娃真的太難了許晚春心里再是吐槽，面上依舊老老實實翻書：“也看得懂?！薄　〔苄愫苁菨M意：“這樣，你先自學兩小時，學完后，讓你師娘給你出題，要是全做出來，師父就去跟你們老師談。”　　許晚春眼神亮晶晶：“談在家自學嗎？”　　“想得美。”曹秀給了小徒弟一個腦瓜崩，見她作怪的抱住腦袋，才笑道：“一個星期起碼得去兩天，你還小，上學還是很有必要的，說不定就交到好朋友了?！薄　≌f來，他這小徒弟真的太有自制力了?！　⊥屠锵袼@么大的娃娃，除了幫家里做點活計，基本都在外面瘋玩?！　〈蛲勇?、跳房子、踢毽子、捉迷藏、滾鐵環(huán)那么多，那么多好玩的游戲?！　∽约疫@個卻一個感興趣的都沒有，像個小大人一樣，整天不是背藥典，就是炮制藥材?！　∷裕呐轮酪运F(xiàn)在的水平，根本不用去一年級，曹秀還是希望她去學校松快松快，他真怕小丫頭學傻了　　許晚春完全不知師父地腦補，聽話的拿出語文書開始背誦起來?！　≈劣趲煾刚f的每周去兩天這點，她心里是不認同的。　　關(guān)于學習，她有自己的規(guī)劃?！　v史中，66年大學停課，圖穩(wěn)妥，她決定最遲65年讀完大學。　　這其中，初小四年，高小兩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再加上醫(yī)學系五至六年。　　若按部就班讀十八年，時間是不夠的。　　跳級必不可少。　　只是現(xiàn)在的她不合適，也不方便說這些，只能在往后的學習中，拿優(yōu)異的成績談條件　　“一時不在家，桃子又被誰家孩子摘了，就剩這么幾”許荷花抱怨著推開曹家院門，見閨女趴在石桌上看書，曹大夫也在一旁翻著報紙，立馬閉了嘴?！　∫慌院炔璧奶K楠笑著招呼人過去坐：“沒事，你說你的，不耽誤她們?！薄　≡S荷花卻沒急著坐，她先將洗好的桃子塞了兩個給閨女，才端著剩下的坐到蘇楠旁邊，喜滋滋盯著閨女刻苦，心里則琢磨著要去給土地公再奉上些貢品她家閨女就是全天下最乖的。　　許晚春不知養(yǎng)母心中的彩虹泡泡，她眼不離書，拿起一個桃子就咬：“唔?！薄　　耙У缴囝^了？”曹秀抬眼看過來?！　　安皇??！痹S晚春聲音有些含混：“牙掉了?！闭f話間，她已經(jīng)掏出衛(wèi)生紙，將牙齒吐到上面?！　∵@時，許荷花也走了過來，確定閨女沒怎么留血，才拿過牙齒，笑道：“你繼續(xù)學習，娘回去了。”　　許晚春跳下石凳：“我回家漱下口?！薄　∈昕冢挚粗赣H將她的牙齒丟到屋頂后，許晚春才折回曹家?！　s不想，才進院門，就見師父將報紙大力的摔在桌上。　　“怎么了這是？”蘇楠皺眉?！　〔苄闵钗鼛卓跉?，將心底的火氣勉強壓下，才啞聲道：“又打仗了?！薄　∵@下蘇楠也坐不住了，她起身快走過來：“跟哪里打？”　　許晚春垂眸她知道是哪里，按照歷史，那場持續(xù)三年的戰(zhàn)役，應(yīng)該已經(jīng)摩擦了好幾個月。　　許家屯偏僻，消息明顯滯后了?！　〔苄銢]什么說話的心情，直接將報紙遞給妻子?！　〈龑Ψ降皖^閱讀時，才將濃濃的擔憂表現(xiàn)出來大哥跟景梁應(yīng)該會主動參戰(zhàn)?！　?　　同一時間?！　校诙娽t(yī)大，男生宿舍。　　李想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好友，面上滿是不贊同：“景梁，你是獨生子女，輪不到你上前線，而且，我們是學員，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派遣的?！薄　〔芫傲鹤灶欁悦β?，頭也不抬：“我知道，我就是提前做準備?！薄　±钕氩唤猓骸白鍪裁礈蕚?？”　　曹景梁將皮箱拉好，才起身與好友對視，語氣堅定：“你我都清楚，國家醫(yī)療人才稀缺，需要我們上前線的可能性很大，真到那天，我不想有后顧之憂跟遺憾?！薄　　笆裁催z憾？”　　曹景梁又將放在抽屜里的一個洋娃娃玩偶放進包里，才繼續(xù)道：“我跟教導員請了五天假，回家見父母一面?！闭f不定是彼此的最后一面?！　]跟好友說的是，他已經(jīng)申請停學，等從家里回來，就會跟大伯的部隊直接去前線。　　他有勇往直前的勇氣，卻不想父母心有遺憾，遺憾沒能見他最后一面?！　±钕脒€是覺得不對：“你是不是瞞著我干了什么？”　　曹景梁卻拎起箱子往外：“時間緊迫，我得趕火車了?！薄　　拔梗∧阈∽?！”李想跟在后面追了幾步，見好友腳下生風，顯然去意已決。　　他氣惱地停了腳步，只是很快，就又轉(zhuǎn)了個方向，直奔教導員辦公室而去。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jīng)，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讀書吧酒館內(nèi)燈火昏暗。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